2010年7月7日星期三

君子之爭


最近有兩則新聞先後發生,表面看起來兩者毫不相關,但新聞若放在一起,或許可以看出一些趣味。

第一則新聞是上週六在大山腳汽車城舉行的綠色演唱會上。民政黨檳州聯委會丁福南代表該黨全國主席許子根出席時,公開贊揚民聯掌權的檳州政府在推行無塑料袋日及禁止使用保麗龍計劃,做得非常好。

“丁福南大贊民聯州政府”這樣的新聞標題,讀者乍看一定以自己老眼昏花,心想如果不是林冠英奪走政權,可能已經是檳州首長的丁福南怎麼可能稱讚州政府做得好?但沒錯,丁福南確實在公開場合稱讚州政府,他還說,如果州政府做得好,我們就要稱讚他,做不好就要鞭策他。

民政黨自弄丟檳州政權後,從“盯貓行動”到日前有關言論廣場的口水戰,都一直給人家“輸不起”的印象,所以當民眾看到丁福南公開贊揚民聯州政府無不膛目結舌。

實際上,在民政黨執政時,也曾經想要推動限制使用塑料袋與保麗龍計劃,不過都不成功,因為小販們反對得很厲害,而民政黨也一如往常地缺乏強烈的施政毅力,以致功敗垂成。

另外一則新聞是在上週日。檳州第一副首長以檳城醫藥學院董事會主席的身份出席該學院的畢業典禮,今年該院共有111位學生畢業,成為合格的醫生。

檳城醫藥學院是民政黨執政檳州時所創立,過去很少人會注意到該學院,但當政府因為財力不濟而不得不削減海外獎學金時,與愛爾蘭大學合作且提供不少名額讓學子修讀醫藥課程的檳城醫藥學院,就顯得彌足珍貴?但是很可惜的,我們沒法看到民聯州政府就這一點贊揚前朝政府。

沒錯,民政黨執政檳州39年,有太多包袱,很多該做的事情也沒做好,但政黨輪替後上台的民聯,也不能因此這樣,就把前朝好的功蹟默默地接收過來,不好地就高調公開地推給前朝政府,讓選民以為前朝政府一件事都沒做對,都沒做好。

如果,民聯政治人物還有一點點君子風度,在前朝政府做對的事情上,也應該不要吝嗇,給予對手一些肯定。
雖說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但對於政治人物的表現,人民心中自有一把尺,那些政治人物應該唾棄,那些政治人物應該支持,人民其實都了然於胸。

我們常說,有怎樣的政治人物,就會有怎樣的政治文化,同樣地,有怎樣的文化也會有怎樣的政治人物。如果我們希望我國的政壇不是充斥著一堆只會耍嘴皮的無賴型政治人物,我們就應該給有君子風度的政治人物一些肯定,反之,就要毫不猶豫地將他丟進垃圾桶,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塑造一個健康與良好的政治環境與氛圍。

商會須擇善固執


被視為檳州中華總商會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董事會改選,週五經過長達8個小時、重算高達4次的算票過程後,成績終於出爐。以現任會長陳國平為首的當權派勝出,挑戰派只有曾經擔任過商會會長的許廷忠一人當選。
綜觀當選名單及得票,當挑戰派中卯足全力,結合反商會(或者更貼切地說是反陳國平)勢力時,被挑戰派視為“非除不可”的數名頭號敵人,雖不至人頭落地,但全都低空飛過。

對於選舉結果,挑戰派失望也有所質疑。在選前,挑戰派來勢洶洶,並透過刊登廣告與大肆宴客來壯大聲勢,所憑藉的除了來自檳華堂中反商會的少數勢力外,就是一度被當權派革除會籍的1036名(實際為1035名)永久會員。

不過,儘管挑戰派到處拉人,想方設法要把這1036名永久會員找出來投票,但最終出來投票的也不過就是那兩百多人,與之前當權派要求永久會員重新登記的數目不相上下。換言之,在那1036名永久會員中,除了那兩百多名重新活躍者,其他如果不是死了或老到走不動,就是沒有意願在再與商會活動者。在這種情況下,硬是要把他們當作商會永不凋零的會員,除了自欺欺人似地告訴外人商會有多壯大外,實在沒有任何實質的作用和意義。
實際上,正因為這1036名永久會員制造出來的假象,才使得挑戰派一度信心滿滿,以為勝券在握,結果在算票現場,挑戰派的監票員誤以為勝利,消息誤傳到讓挑戰派龍頭發表了一場烏龍當選感言。

所以,既然廣大的會員已經選擇支持現任領導層,也意味他們支持商會董事會在永久會員風波事件的立場,新任董事會更應該“擇善固執”,堅持永久會員也需繳交秘書處費。

實際上,一年120令吉的秘書處費對一名商人或商家來說,實在微不足道,當然更重要的是,繳交秘書處費是對於參與商會的認同,如果連這一小小的義務都做不到,實在很難讓人相信其“服務與奉獻”的精神。

除了永久會員風波外,隨著選舉的結束,挑戰派也像其他團體競選時落敗的一方,質疑選舉成績,包括考慮將事件帶上法庭,甚至還有人揚言,要另起爐灶。這種種團體競選落敗後的必然反應與動作,一點都不讓人感到意外。

不過,儘管當權派勝出,但從得票來看,除了挑戰派與當權派的恩怨情仇外,還有一小部份當權派內部以及其他非挑戰派支持者的會員顯然也對目前商會的領導模式有所微言。

就連陳國平自己也說,商會必須進行改革及與時並進。目前的商會與華堂一樣,往往被人看作是一小撮人的遊戲,如何讓商會更具代表性,並獲得更多會員的認同將是新任董事會的任務。

如果這次的選舉,能讓商會有所改變,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勇敢面對現實


上週日,民政黨2位膽粗粗的年輕人,勇闖被視為火箭基地的言論廣場開講,偏偏天公不作美下起大雨,想像力豐富的人還以為老天也在為民政哭泣。

不過,比起下雨,讓這2位年輕人更感挫折的,恐怕還是現場民眾的反應。據說,他們在發表演說時噓聲不斷,還被數十名大叔以髒話問候,甚至有人高舉一張印有“民政永失檳州”標題的剪報諷刺民政黨。

這2位膽粗粗跑到言論廣場開講的民政黨年輕領袖是該黨吉打州組織秘書陳恩來以及檳州民青團公共投訴局副主任朱笙鑫。

大家如果每天有看華文報的話,對陳恩來這名字應該不會感到陌生,因為他的文告三不五時就會出現在報章上,其見報率與該黨在吉打州唯一的州議員謝順海可謂不相伯仲。據說,他最近深受黨主席許子根的器重,常常越州到檳城開會。

當許子根身邊的親信一個個走遠了之後,陳恩來仍舊對許子根還是很有信心,不時提供很多建議給許子根,成為黨主席身邊的重要智囊之一。過去,許子根當首長,很多人想要巴結他,爭相圍繞在他身邊的不是醫生就是律師。308大選後,許子根搖身一變,變成票房毒藥,打著改革的同志對許子根更是唯恐避之不及。所以如果不是政治海嘯,陳恩來也恐怕沒有機會走到許子根身邊。

至於朱笙鑫,大家恐怕還不熟悉。不認識他的人,看到朱笙鑫三個字恐怕也停頓一下,然後就“有邊讀邊,沒邊讀中間”地把他的名字唸成zhen sheng jin。

儘管對朱笙鑫不熟悉,不過根據我們的常識判斷,朱笙鑫在民政黨應該不是什麼頭角嶄露的人,儘管擔任檳州民青團公共投訴局副主任,但看樣子也不見得是符合檳州民青團的形象與路線的人。不過聽說他最近在幾個場合中表現不錯,演講時口若懸河,可能是因此受到了鼓勵,所以才敢膽粗粗地跑到言論廣場開講。

只是,出現在言論廣場的民眾好像並不賞識陳恩來與朱笙鑫這兩位年輕人的膽識,否則就不會以噓聲與喝倒彩聲來回敬他們。可令人感到有趣的是,陳恩來好像不覺得民政黨已經不受歡迎,所以過後他在面子書上抱怨這些人是民聯派來干擾他們發言,接著很多民政黨人就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面子書上留言。從這些留言中,不難發現很多民政黨人仍然不知為什麼檳城選民要唾棄民政黨。

一些民政黨人看似滿腹委屈地說,如果沒有民政黨,檳城人怎能享有今天的美好生活?但對一些人來說,檳城人今天應該跟新加坡一樣,享有高收入高水平的生活,如果沒有民政黨的磋跎。
一些民政黨人認為,用髒話問候民政黨,或舉剪報諷刺民政黨的人若不民聯派來的人就是為老不尊,但對一些人來說,這些人卻是勇於改變現狀的人。

在我看來,不管是陳恩來還是朱笙鑫,都是勇敢的人,他們有勇氣走到人群中講話,這比起只是發發文告,或躲在自己的小圈子內發牢騷勇敢得多了。只是,在勇敢走到人群中講話的同時,也要有勇氣面對檳州選民已經唾棄民政黨的事實,更要擺脫我講你聽的舊思維。

多聽聽他人的聲音肯定不會有錯。

經典出師表

檳州中華總商會改選上週五提名後,將在本週五投票選出新領導層。在投票前,以前會長許廷忠為首的挑戰派搶在當權派之前,率先公佈“出師表”。

許廷忠跟同時期很多白手起家的商人一樣,出身貧窮、受教育程度也不高,但卻能夠憑著驚人的毅力成為擁有數億身家的商人。

4年前,許廷忠在現任會長陳國平的力挺下,勸退已經準備好要上位的時任暑理會長謝國培,當上會長。許廷忠原本可以也應該順順利利做完2任會長任期,奈何2年前那一場政治海嘯,不但讓檳州政權輪替,也改變了許陳兩人的關係。

就像陳國平自己所言,2008年改選時,他因為“各種複雜因素”而再次領導商會,當時的他一定沒想到,之後會引來一連串的風波與爭執,包括許廷忠會與之前和商會打官司的那一批人合流,抗衡當權派。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許廷忠與其戰友提出的5項改革計劃,應該是陣營內的“謀士”出的好主意,即然是透過媒體對外公開的“出師表”,也就經過社會的檢驗。

在五大改革計劃中,最引人側目的應該就是設立1千萬令吉博士貸學金的承諾。

在國內,設有大學貸學金的社團不少,但設立1千萬令吉博士貸學金的壯舉在我國應該還是首創。
最近幾年,大學逐年開放,華裔學生錄取率也明顯提升,但很多本地大學生畢業後,都迫不及待投入社會工作賺錢,有意繼續攻讀碩士班的畢業生不及兩成,唸完碩士後,有能力或有興趣繼續攻讀博士班的人數更是少之有少。再說,研讀博士班者往往都必須提出他們的研究項目與計劃,在很多情況下,他們的研究計劃都會獲得相關機構的支持與贊助,很少有需要貸款唸博士。挑戰派提出社千萬令吉博士貸學生雖是立意良善,但卻與現實需求不符,難免讓人看了啼笑皆非。

至於全面廢除商會永久會員須繳納秘書費的制度與降低現有商會會員之會員費的計劃,更是有走回老路的跡象。
商會領導層與一批永久會員的官司,起因就在於後者未繳交每年120令吉的秘書處費。當我們在取笑號稱擁有百萬黨員的華人政黨在大選時所得的華裔選票總數還不及十分之一時,我們又怎能允許對時勢最為敏銳的商會組織重蹈覆轍,制造假象來壯大自己的機會呢?現任的商會領導層為了檢驗在1036名被廢除的永久會員中,究竟還有多少人有意願或符合資格繼續成為會員,曾要求他們重新登記,結果來的人只有三分之一,當中還有不少是由他人代繳秘書處費。

看得出來,挑戰派允諾入主商會後,全面廢除商會永久會員須繳納秘書費的制度是為了討好在是次選舉中好不容易打贏官司獲得投票權的永久會員。降低現有商會會員之會員費的計劃也是為了拉攏更多商家入會,但一個團體有太多不活躍的冬眠會員或幽靈會員並不是一件好事,甚至很容易被人質疑其代表性。

過去我們常會說,社團領導人青黃不接,又或者批評年輕人對社團活動沒興趣,但實際原因卻是老人不肯走,年輕人沒機會上位。成立元老局也沒什麼,只是老人家總愛嘮嘮叨叨,指指點點。正所謂江山代有人才出,當我們批評有人霸著位子不肯走時,又何苦找一堆老人回來吹皺一池春水呢?

不管怎樣,本週五的投票結果就可以知道,挑戰派的“出師表”究竟能否獲得商會會員的認同,但不管入主商會與否,給挑戰派擬出這份“出師表”的謀士都應該記上一筆,因為這將成為檳州中華總商會歷史上的“經典”之一。

他不代表我

檳州華團兩個最高組織,即檳州華人大會堂與檳州中華總商會不約而同地在本週進行改選提名。因為這兩個組織的領層人在過去十多年的競爭關係以及個人的恩怨情仇與官司,使得原本應該在和和氣氣的氛圍下完成選舉的華團選舉,又一次引起紛亂。

若與出現競爭的檳州中華總商會相比,在沒有競爭情況下完成執委會初選的檳州華人大會堂看起來祥和很多,但領導層在選前與前總務與執政黨議員的公開叫囂動作,也確實令人瞠目結舌。
至於檳州中華總商會,更因為永久黨員糾紛鬧上法庭,以致被迫重新舉行董事會改選提名。
華堂與商會號稱是檳州華社最具代表性的華團組織,華堂除了有個人會員外,很多鄉團地緣血緣甚至商業團體也都是其團體會員,在兩會尚為鬧僵之前,檳商會也是華堂的團體會員之一。所以檳華堂有高達5萬名會員,除了幽靈黨員充斥的政黨外,檳州大概也沒有這樣多會員的華團了。

當然,這5萬名會員中,很多是像我這樣,只是為了到華堂圖書館借書,被迫一定要成為會員的人。不然,就是為了省一點結婚注冊費用,不得已入會的一對新人。這些人,不懂華堂如何扮演排紛解難的角色,也不理誰是華堂主席,更不會出席一年一度的會員大會,不然怎麼可能每年的會員大會只有區區的三四百人出席。

至於檳商會當然也不遑多讓,單單是十多年前鬧上法庭,日前作出判決的永久會員一案,就出現1036名永久會員。但在這1036名永久會員中,死的死,老的老,公司清盤的清盤,真正還符合會員資格的究竟有多少,確實令人質疑。

不過,儘管如此,還是有人因為法庭宣判這1036名永久會員獲准恢復會籍後,決定出馬參選,使得商會董事會的選舉出現變數。

不管是都是不勞而獲的華堂選舉,還是兩雄相爭的商會改選,這兩個號稱代表檳州華社的最高組織的選舉,究竟反映了什麼?

過去,不管是華堂和商會,領導層是一體的,都是由州內有聲望、有身份的人出任,A君可能當了華堂主席後又去當商會會長,同樣地,B君也可能當了商會會長後又去當華堂主席,所以當年商會才會在華堂建大廈時捐了100萬令吉,華堂投桃報李,允許商會永久性使用9樓的辦公室。但是近十多年,因為兩會領導人的恩怨情仇而變得老死不相往來,就是在同一電梯碰上了,也會視若無睹。慢慢地,不管是華堂還是商會,就變成了一小撮人掌控的資產,彼此漸行漸遠。

過去,因為社會環境不同,很多華人可能需要鄉團組織的協助,但隨著社會環境的改變,華團的功能早已失效。過去本地商人要去中國參加交易會,得透過商會管道,現在自己買張機票就可以去中國做生意。華堂當初成立的目的是排紛解難,現在只要華堂執委們高高興興吃喝玩樂,不要有分裂華社的動作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當號稱有5萬會員卻只有還不到十份之一的人出席會員大會的華堂,或一二十年前就已經存在1036名永久會員的商會,儘管其主席或會長都是由透過會員票選出來,但當社團已經變成一小撮人掌控的資產後,由一小撮人選舉出來的主席或會長代表性難免讓人質疑。

當然,最重要的是,“自我”意識的高漲,管他是丹斯里還是拿督斯里,恐怕都無法拍胸膛大聲地說:我可以代表你。